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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千里馬,大家會立刻想到兩古典名篇(受舊式中文教育的人必讀的教材),一篇是韓愈(768-824)的<雜說四>,一篇是曹操(155-220)的<龜雖壽>。 <雜說四>開筆便說:「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祇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歷代注家皆以為韓文公以馬喻人,感憤於賢才未遇明主,千里馬的才能被糟蹋掉。 <龜雖壽>的名句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曹孟德也是以馬喻人,說自己仍有建功立業的雄心。 人的志願不談了,要談談千里馬。上述兩篇章內的千里馬,都被人類的意志操控著,<雜說四>內的千里馬,須通過伯樂的鑒定、飼養、訓練,再要在連場比拼中顯現才能(古代的良馬多被徵用作戰馬),甚至傷亡,才配稱千里名駒。如果我是馬,不禁要問:為甚麼我的才能要伯樂來肯定?為甚麼我要放棄大自然生活,甘心過被人奴役的生活?為甚麼我沒自主權,要服從主人幹傷害大家感情的事?(例如戰爭)如我看見伯樂,首要的事是速逃。 <龜雖壽>內的老馬更無辜,年老仍待在馬槽裏受監控已是不堪,若真的被主人迫去當千里馬服役,不殉職才怪。把沒爭勝心的老馬說成壯心不已,只反映馬主的自私而已。 上述名篇令我想起古希臘智者普羅泰戈拉的名句:「人是萬物的尺度,是存在的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參柏拉圖<對話錄.泰阿泰德篇>),當人是萬物的尺度時,人就傲慢地成了主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萬物都變成奴隸了。 劉基(1311-1375,字伯溫)的<郁離子>(參<欽定四庫全書薈要.誠意伯文集>)也有一篇<千里馬>,作意完全不同,話說郁離子得到一匹千里馬駃騠,欲進貢給天子,太僕覺得這馬未夠質素,閒放到外廐飼養,郁離子自然覺得不高興。南宮子朝給郁離子講了一則故事,說有一隻鵲媽媽生了一隻天生異廪的鳥,牠想把這鳥訓練成驚動天下的鳳凰,於是無論飛鳴姿態都學足了凰凰,成為眾禽獸的欽羨的對象,熬鳥怕小鵲威脅自己的地位,便向西王母進讒言,結果西王母派鳩鳥及鶝鶔把小鵲擊殺掉。文章末段,南宮子朝譏諷郁離子為甚麼要把駃騠進貢給天子,難道郁離子想重蹈小鵲的下場嗎?(原文頗艱澀,我只譯個大概,大家可翻讀原文) 回歸正題,千里馬的才能無論是先天的或後天培養的,我們都要愛才,更不要歪曲其本性,也盡量不要因個人的利益或偏見控制或奴役他,樂觀其成,才能體現眾生平等的生生之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