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ubscriptionsSites I Read
|
|
|
|
| 往歐洲遊玩的人,大抵先到西歐,繼而中東歐,延伸到巴爾幹半島,最後才闖南歐及北歐。要是真的喜愛某些國家,如瑞士、法國、德國等,才作單一國家的深度遊。我是懶散沒計劃的人,去了幾次歐洲後,才回到起點遊西歐,大家耳熟能詳的景點,我還是「木宰羊」(這是閩南話「唔知影」的廣東音譯,以往信報曹仁超的專欄好用此詞彙)。然而也有好處,人家看膩了的東西,我還是有新鮮感。 歐洲沒甚麼新景點,各處千載不變的名勝古蹟依舊遊人如鯽,忽想起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我在上一篇網誌曾介紹)說:「死抱著傳統觀念不放,極其頑固地反對變革傳統觀念的,正是群體。」介紹名勝古蹟,指點美學意蘊,大家可以研讀專著,我只隨意寫些感受,和大家茶酒閒聊而已。 古羅馬競技場的競技 歐洲人熱衷保留古蹟是不爭的事實,但對比法國、美國、德國等,意大利人保護文物及城市管理的工作就粗率不拘得多,羅馬市區內遺址星羅棋布,意大利人似沒刻意加強管理,修繕工程如遍地開花,沒完沒了,混亂可能就是復古的一種形態。談到治安,遊客已有共識,做好被劫後的心理準備及善後工作,沒有人質詢意國政府怎樣解決治安問題。 同建於古羅馬時期的羅馬鬥獸場(COLOSSEUM)及維羅納(VERONA)的競技場,前者破爛廢棄,後者完整可用,人流卻有天淵之別,名牌效應自古以來沒有脫離群眾。也許愛孤僻,我愛遊維羅納多於羅馬,站在維羅納競技場前,沒有站在羅馬鬥獸場前那麼拘緊,或許我已完全失去了競技的衝動。
羅馬鬥獸場 維羅納競技場 梵蒂岡就是梵蒂岡 有幾處地方,在傳媒從不間斷的渲染下,想像中很偉大,但當看到實景, 幻真移位,視覺屏幕突然縮小,卻令人失衡。遊過的紐約華爾街、荷里活的杜比劇院(DOLBY THEATER,奧斯卡頒獎禮的場地,以往叫KOTAK THEATER)及這次遊的梵蒂岡,都給我同樣感覺。其實梵蒂岡面積只有4公頃,但過往復活節、聖誕及新年從電視上看到萬頭鑽動的聖伯多祿廣場的偉大形象太深刻了,一下子適應不了,對比來說,首次到北京天安門廣場,覺得真的很大(我說的是印象,沒政治含義)。
聖伯多祿廣場 聖伯多祿教堂 遊世界面積最小的國家梵蒂岡,有些感覺是忘不了的:聖伯多祿教堂(亦稱聖彼得教堂)是我看過最宏偉、室內石雕最精美的教堂,縱使花兩小時輪候參觀,也是值得的;聖伯多祿廣場設計最吸引我的是兩側有兩個半圓的長廊(各有284根高大的圓石柱),無論你在廣場內那個位置,都有被擁抱的感覺;進梵蒂岡也是種特別感覺,從意大利進梵蒂岡(它們是兩個國家)如我們在中環走進皇后像廣場一樣,人們來去自如,連象徵性的檢查也沒有。 威尼斯與威尼斯人 威尼斯人是家賭場酒店,這酒店最早建於美國拉斯維加斯,最為人注目的設計是在酒店內建小運河,周邊有仿威尼斯水鄉的建築,包括拱橋及石板路,且有遊船(貢多拉)穿梭其間。後來威尼斯人賭場酒店的翻版在澳門出現,結果除歐洲人外,可能去威尼斯人的遊人比去威尼斯的還要多。 說這些是因我先去了美國及澳門的威尼斯人,才遊覽真正的威尼斯,直覺威尼斯極像威尼斯人(如我們先認識兒子,再認識父親,直覺父親像兒子),尤其是上空的白雲。讓我逆感覺的表達:真實的威尼斯固然比威尼斯人的人造景點大得多,但威尼斯管理不善、殘破的地方沒修補、小河道時有穢氣、洗手間不足、聖馬可廣場沒風格(拿破崙評這是世界最偉大的廣場)等負面看法立刻浮現。原來商品化的虛榮意識先入為主地進駐內心,看世界就不一樣。
聖馬可廣場 威尼斯的水道及遊船 旅遊為追尋陌生感,好壞的觀感都能豐富自己的閱歷,然而多記憶好的東西,人會特別快樂,如意大利保存的古蹟及雕塑有著恆久的魅力,意大利的咖啡好吃(現仍懷念路邊吃的MACCHIATO),意大利廚師用番茄入饌出神入化…… | | |
|
我們從小被教育要合群(群育是五育之一),長大後要成功,更必須走進群體,打好群眾關係,進而領導群眾,創造事業。群眾似乎具有神的力量,一切政治家、社會運動家,無不打著為群眾謀幸福的幌子,進行無堅不摧的政治運動(通常都涉及暴力),那怕犧牲多大,都一往無前。中共建國後發動無數群眾運動(例子不勝枚舉,如三反五反,文革等),無不是以群眾萬歲為基礎的,<毛澤東選集>第三卷一零九六頁說:「只要我們依靠人民,堅決地相信人民群眾的創造力量是無窮無盡的,因而信任人民,和人民打成一片,也就任何困難也能克服,任何敵人也不能壓倒我們,而只會被我們所壓倒」,數十年後,催眠藥力已過,我們重看這段文字(必須獨自看),就會對所謂群眾或群眾運動產生很大的疑惑。 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Gustave Le Bon,1841-1931)寫了本研究大眾心理的經典著作,中譯叫「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The Crowd: A study of Popular Mind”),這本在1895年初次面世的書,現在讀起來也很有時代感。作者對所謂群眾心理充滿蔑視,不妨引幾段與大家分享: 「群體一般只有很普通的品質,這一事實解釋了它為何不能完成需要很高智力的工作。涉及普遍利益的決定,都是由傑出人士組成的議會作出的,但是各行各業的專家並不會比一群蠢人所採納的決定更高明。實際上,他們通常只能用每個普通人生來便具有的平庸才智處理手頭的工作。群體中累加在一起的只有愚蠢而不是天生的智慧。如果整個世界指的是群體,那就根本不像人們常說的那樣,整個世界要比伏爾泰聰明,倒不妨說伏爾泰比整個世界更聰明。」讀這段文字想起我們也有「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及「一人計短,二人計長」等笑話。 「長時間融入群體行動的個人,不久就會發現---或是因為在群體發揮催眠影響的作用下,或是出於一些我們無從知道的原因---自己進入一種特殊狀態,它非常類似於被催眠的人在催眠師的操縱下進入的迷幻狀態。被催眠者的大腦活動被麻痺了,他變成了自己脊椎神經中受催眠師隨意支配的一切無意識活動的奴隸。有意識的人格消失得無影無踪,意志和辨別力也不復存在,一切感情和思想都受著催眠師的左右。」這可以解釋在群眾運動中,為甚麼許多人會做些平常不會做的非理性行為。 自省不太合群,做事不愛團隊協作(TEAM WORK),運動選游泳、瑜伽(可躲在孤僻一角做),嗜好自閉地練字,買菜做菜不愛別人幫忙,不愛參予團體活動等,這當然和個人孤僻的品性有關,但上述的活動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不須要跟人討論或通過游說投票等方式進行。面對群體,沒有不催眠別人或被催眠的,也許離群獨立,看問題會更冷靜清晰,更不會因衝動(群眾活動多意氣用事)而做些傷害別人的事情。 *濠江網誌 | | |
|
從中國人的角度去理解,「各得其所」是各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是自由快樂的體現;「戲劇人生」是指人生如戲,變化萬千,詞義雖有些感慨,卻充滿浪漫。總的來說,「各得其所」與「戲劇人生」都屬褒義詞(大家可以另有體會)。 近來多看了評論日本文化的書(中國人研究日本遠沒有日本人研究中國的多,日本人對中國人充滿蔑視與仇恨,如很不願意放棄侮辱中國的「支那」稱號,把中國人批評得一無是處),配合自己體會,發現「各得其所」及「戲劇人生」在日本是另一種生活方式及意義。 葯進<大日本小日本>(北京,企業管理,2012)談到日本人的生活特質是「劇本人生」,即家庭社會已替每一個日本人預設了人生劇本,日本人生活的目的,就是按劇本演戲,例子是日本人的階級流動性很低;大家只渴望到大企業做一生一世的工,罕有創業的夢想等。至於「各得其所」,是日本人的核心價值,即日本人都把自己封鎖在非常狹小的生活角色之中,每天都按既定程序工作生活,稍有改變,就不知所措或惶恐不安。由於日本人太固守成規,故缺乏挑戰權威、提出改革的勇氣。 上引書中舉了個有趣的例子(見該書頁98),說近年日本經濟蕭條,家庭收入下降,需要妻子打工幫補家計。烹調學校覷准商機,特別為男人開設烹飪班(因男人失業,可以幫忙做家務)。有位中年的機械工程師報讀烹飪課程,更在家中大顯身手,煮些好菜給妻女享用。結果是一頓豐盛的晚餐帶來了妻子的憂鬱,更告誡丈夫以後不要下廚,因為丈夫下廚侵犯了妻子「各得其所」的領域,也侵犯了妻子的劇本角色。然而同樣情況,我在家中做菜,從沒有人抗議我侵犯角色或霸佔廚房領域,或者把我勸退,關心的是今天有沒有新菜式。 文化比較的目的不在於定優劣,而是在文化差異中尋求適己的生活方式。與日本人仇恨中國人相比,中國人沒那麼記仇(尤其是新一代),對日本人的文化生活,都是盡量揚善隱惡。例如大地震,我們都愛報導日本民眾的忍耐守法,但對千瘡百孔的企業及顢頇無能的政府,卻都輕輕著墨,日本民眾亦缺乏批評政府的勇氣(還幻想日本的企業世界第一)。我想如果香港政府的救災工作如日本政府般懶散忙亂無能,不天天示威才怪。 香港人大都愛遊日本,因為治安好,且有陌生感,但要說移民(假設日本接受移民),我想香港人立刻卻步,因為許多從遊客角度覺得是優點的東西,定居以後就立刻變成缺點了。以吃而言,香港的選擇肯定比日本多;以社會規範而言,香港人為所欲為的空間較大;以社會開放而言,香港人的思想包袱輕得多。故此,許多咬牙切齒罵香港的香港人到外國多住幾年,反能較客觀地感受香港的好處。 在魔鏡前自照,肯定自己最美麗,走遠一點,有了距離和比較,能令自己從幻想回歸真實。明天開始外遊10天,再聊的時間或許是五月中旬了。 | | |
| 史家常歌頌由意大利興起,16世紀擴展至歐洲各國的文藝復興運動。這場文化運動體現了人文主義精神,主張個性解放,擺脫宗教思想對人的束縛,傾注濃厚歌頌世俗、蔑視天堂的熱情。當時勃興的人文主義反映在文學、繪畫、音樂、建築、科學、政治等各個範疇,開展了歐洲史的新氣象。 相比於同時代的中國(明清時代),大家總覺得中國落後、封建,思想界一片迂腐。落後是先進的反義詞,說別人落後必定有一套自以為先進的標準,且賦予先進以進步、理性、光明、有效、具前瞻性諸種涵義。以西學審視中學,中學當然是一無是處,如說中醫是巫術,沒科學根據(從解剖學的角度看,穴位經絡是一派胡言);中國沒有哲學(因沒有西方哲學的架構);中國文字是落後的文字(拼音文字才有利於科學發展);中國人沒個性,缺乏成就感(太依附家庭宗族)等。無怪飽受西學「薰陶」的華裔「有識之士」,要來生不做中國人了。 是甚麼令中國人對中國學問失去信心呢?主要是中國人被侵略(由鴉片戰爭始)痛失家園後失了自信,在趕忙學西學的同時(不論為何目的),把中學的研究耽擱了,最後連繼承中學的能力也沒有。現今中學的研究也要在西學的方法學指導下才具權威性,如用西學方法研究中文、用西醫方法發展中醫等,故現在讀中文,就是語法、語音、修辭、語言技巧及公文寫作訓練;學中醫,就是一系列化驗解剖及西方醫學理念等既定程序,現代中醫望聞問切的能力立刻鈍化了,醫療效果總被西醫牽著走,這樣發展下去,中醫將被淘汰。這不是中醫本身的問題,而是學中醫的人走錯了路。 談回人文精神,西方人重個性解放,以人為萬物的尺度,這固然可以把人的欲望放到無限大,但先決條件是犧牲別人成就自己(欲望無窮,資源的耗用亦無窮),大家看美國人,願意率先減少消耗能源、銷毀大殺傷力武器或放棄世界獨大的心態(包括經濟、軍事、文化)嗎?在先進國家規劃下的全球一體化,我不覺得是幸福,而是我們連獨善其身的機會都被剝奪了。弱小要在強權的恩賜下存活,看不出有甚麼包容,更遑論和諧了。 儒道的學說常教人以禮相待、謙卑自處、順應自然,現代人可解讀為中國古人沒志氣。事實上人不謙卑,處處逞強,最後是「剛者折」;不順應自然,把人擢升為改造自然的神,如改變基因、改變氣候等,結果是自然不再為人類提供生存的空間了。 現代學問,處處充滿機心(是個人感覺),以達成欲望(或名利)為目標,看得人目迷五色。對比來說,我還是較愛天真的古代,當然必須承認及甘於自己的思想落伍。 | | |
| 甚麼是真實?與存在、時間、本體(物自身)等概念一樣,連哲學家也說不清楚。語言是說不清楚還是要說的溝通工具,為了增強說服力,人們常強調親睹某些事情的發生,斷定真實無疑,而為免朋友的希望受傷,我們只好唯唯諾諾的虛應故事。 遇到「真實」的東西,我們的感情通常承受不了,如年華老去(尤其是自己)、逢人必死、地球有毀滅的一天、尊敬的背面充滿詛咒、情人愛的不是你、投資計劃本是一個陷阱等,反應有兩個,較愚蠢的是面對真實,較安穩的是逃避真實。逃避真實不一定是壞事,年老不去拍近鏡照,或找些道具虛掩一下,顏容一樣艷麗;不去想死,就想死也死不了;杞人憂天不是沒理由,但不做杞人就快樂地過末日前的每一天;詛咒聽成是讚美,叫做大和解;情人真正愛的是不是你,與你有何相干?不必知道;不是陷阱就不是投資計劃了,設計陷阱也不一定成功的,真實會在陰差陽錯中呈現。用阿Q的方法消解殘酷的真實,是輔導者常用的方法,也是我們的日常生活。 舉個例,錄像機已出現很多年了,一度成為旅遊人士的恩物,但觀察所得(只是我的觀察),現在人們還是較愛用相機(雖然相機也有錄像功能),用錄像機的反而佔很小的比例(為實用目的者除外,如記者、密探)。說真實,錄像比拍照強,有聲音、有連貫的動作及故事,記錄的東西肯定比相片詳盡(即更真實),但事實上,人們愛看相片多於看錄像,我想主要的原因是錄像帶來的真實太令人吃不消了,如太多不想錄的東西錄進去、太多不想聽的聲音錄進去、太多拙劣的錄像技術被真實地保存下來,最重要的是錄像扼殺了想像的空間,一幅照片呈現的真實很有限(與錄像相比),但因此而引起的聯想可以無限。美的東西,大抵是想像中的真實,一張照片令人傾心,看一段錄像就死心了。 不真實的真實惹人憧憬,因此我愛照片多於錄像、愛文字多於聲音、見面不如聞名,愛胡思亂想的人看見真實而殘酷的東西(很少真實而不殘酷的東西),是多麼令人沮喪啊! *濠江網誌 | | |
|